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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叶和家兴把洋芋栽好后,日子就清闲了很多,因为洋芋不像别的蔬菜那么娇贵,不用天天管理。
有了空闲,荷叶在家里用缝衣服剩下的布,缝了一个装钱小包包,等去赶街的时候,先把钱装在包里挂在身上,再穿上衣裳,把钱包盖住,这样更保险一些,也更方便些。
转眼间又到了兰溪河镇逢街的日子,大清早,荷叶和家兴还是和上个街一样,把家里的事情打点好,一人背着一个篮子带镰刀就朝着兰溪河镇走去。
他们到了镇上,荷叶先去兴隆杂货铺买了点木耳和粉丝,又买了二十斤大米,由于之前来买过两回东西,已经算是熟人了,荷叶和老板说道:“大叔,我先把东西放在你家这里,等我去买好别的东西再来拿可不可以?”
店家老板说道:“可以呢,放在这里没得问题,你先去转街,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好再过来拿。”
荷叶说:“大叔,么就先谢谢您了。”
说着话,荷叶和家兴就背着篮子,走出了兴隆杂货铺的大门,荷叶又去卖香烛纸钱的地方,买了点上坟用的东西,因为后天就是她妈去世一周年了,她准备到时候领着家兴去给她妈上坟。
荷叶买好了上坟用的香烛纸钱,又领着家兴来到卖肉的地方,买了五斤肥瘦相间的肉,买好这些东西,荷叶暂时想不起来还要买什么。
就先把这些东西背到兴隆杂货铺,到了兴隆杂货铺,荷叶把之前买好的二十斤大米放在她背的篮子里,把肉也和大米装在一起,想想又买了二斤盐巴放在篮子里,这篮重点的她自己背。
又把粉丝和木耳,还有香烛纸钱放在家兴的篮子里,这些轻点的让他背,家兴只比荷叶小两岁,个子却比她矮很多,连荷叶的肩膀都不到。荷叶想着让他背轻点的,不然怕他以后长不高,不好找媳妇。
今天腊月二十三了,马上要过年了,到腊月二十五就是荷叶妈去世周一年,她准备煮点好吃东西带去祭奠她妈翠兰。加上过年的时候,按当地习俗,她大姐荷花是要和大姐夫一起回来拜年的,荷花现在回来就是客人了,加上还有她丈夫尹树昌也要来。
山珍海味荷叶是拿不出来,但是大米饭和一碗肉,几个小菜,她总得准备好到时候招待客人。所以,荷叶今天舍舍得得的买了二十斤大米,五斤肉,一斤干粉丝,半斤干木耳,她菜地里的白菜还留着三棵,一棵养种,两棵留着吃的,还有芹菜她也留着几棵过年吃的,青菜也留着两棵吃。
东西都买好了,荷叶和家兴就背着,装的满满当当的篮子回家了。回到家里,家兴去喂猪,荷叶做饭,她把今天买回来的肉用盐腌起来,这样不会坏。
到了腊月二十五这天早上,荷叶起来把猪食煮好,就煮了一锅大米饭,又煮了一小块肉,又把白菜和粉丝放在肉汤煮熟,发了点木耳炒肉片,又炒了个芹菜炒肉沫,把平时装水的葫芦拿来灌满了水。把这些都准备好之后,荷叶找来了一对骨篮,骨篮是用竹子编成挑东西的筐,一般的筐上是拴的绳子,而骨篮上的手手是把竹子掰弯了,插在筐上的。因为菜里有汤,放在篮子里背着去的话,菜里的汤容易洒出来把衣服整脏了,用骨篮挑的话,要平衡一些,菜里的汤不会洒出来,就算不小心把汤洒出来,也不会把整在衣服上。
荷叶把装着菜的碗盘,和装水的葫芦放在一只骨篮里,把饭连锅一起放在另外一只骨篮里,又拿上吃饭的碗筷放在里面。
让家兴背上装着香烛纸钱的篮子,把镰刀放在篮子里,再让他扛着锄头,荷叶挑着装满食物的担子,向她妈妈墓地走去。
荷叶和家兴去到她家对面的龙树坡上,找到她妈吴翠兰的墓地,荷叶把挑在肩上的饭菜,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放下来,又把家兴背上的篮子接下来搁好,荷叶和家兴是在去年腊月二十九,她妈下葬的第二天复山的时候来过。
现在再次来到这里,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墓碑,连围坟石都没有一个的土堆,恍惚间,荷叶感觉她好像看见她那亲爱的妈妈,正坐在那个土堆旁边,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和家兴……荷叶走过去跪在地上,把手伸出去想要拉住她妈,轻声叫道:“妈,妈,你还活着,对吗?妈,我看见你了,妈,妈你答应我啊!妈……”
荷叶伸出去的手摸在了土堆上,她才恍然大悟,原来她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她的幻觉,她那亲爱的妈妈和她,已经被这个小小的土堆永远隔开了,此生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,荷叶的手在冷硬的土堆轻轻的抚摸着,仿佛在抚摸着妈妈那受尽伤害的身体。
过了好一会,荷叶才想起来她是来干什么的,她先把墓前的杂草用锄头铲掉,把地整平,把香点燃了插在墓旁,再把她拿来的饭和菜端上来摆好,荷叶轻声叫道:“妈,来吃饭了,今天我和家兴煮了饭和肉,还炒了菜来看您了,您快来吃吧。”
说着,又去拿了纸钱和元宝来烧给她妈,荷叶坚信她妈是能收到这些钱的,所以她买了很多来烧给她妈。
荷叶把纸钱和元宝烧完,就拿碗添了饭递给家兴,说道:“家兴,过来这里坐着陪妈妈吃顿饭。”
说着,她给自己也添了一碗,和弟弟一起围坐在墓前陪着妈妈吃饭,荷叶边吃饭边和妈妈聊天。她说道:“妈,您走了,我很想您,”
家兴在旁边接嘴说道:“妈,我也想您”
荷叶说:“妈,三妹也走了,她只活了半岁多就走了,你在那边见到她了吗?我大姐八月初八那天就嫁人了,嫁到月亮沟去了,我和家兴从那个时候起,就自己开伙了,爷爷一个星期给我和家兴十斤玉米做口粮,我让爷爷给我做保人,从二叔家租了两个小猪来养,我又领着家兴把大河边上的那片荒地都开出来了,还在里面种了些菜,又遇到了好心人帮我们把菜都买了,卖了不少钱,你看,今天吃的大米饭,肉,粉丝,木耳这些都是用卖菜的钱买的,妈,你看,我还买了布,给家兴和我都缝了两身新衣裳。”
荷叶年纪还小,自从她妈死了,她大姐嫁人去了以后。她是那么无助,每当她累了,委屈了,受伤了都只能忍着,现在来到妈妈的面前,也不管妈妈能不能听得到,她都想和妈妈说说话。
她说:“妈,我们在大河边开的那片荒地,等到过了清明节春种的时候,就可以在里面种上玉米,南瓜,豆,红薯这些了,我现在又在种过菜的那几墒地里栽了洋芋,我们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,就是没有田,栽不了秧没有大米饭吃,现在吃的大米都是去兰溪河镇买的。”
荷叶在妈妈墓前轻声的诉说着,不经意间好像听到有哗啦啦的流水声,转过头去一看,惊喜的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