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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抚摸着三万的头,一边安慰一边问,“你阿父可知此事?毕竟你阿父不久前才为你与齐国蓝氏定下婚约——不过,儿啊,你若执意要走,阿娘......绝不拦你。”阿娘后半句说的吞吞吐吐,咽喉哽咽让人喘不过气说不出话,毕竟哪有娘亲愿意让孩子远离自己的。
“阿娘,我决心要走。不如阿娘随我一起走,我为阿娘找个新地方,安置生活,总比在这里受那老女人的气来得好。”秦三万突然眼前一亮,低声说道。
阿娘从屋里拿来了一个宝匣,打开一看,里边没有正房猜的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,而是一个老旧拨浪鼓,一只用草编成的蜻蜓,一个挂普通石头的项链,一个有些略微蛀虫的木质发簪。
这些不是儿子小时候的玩具,就是儿子送自己的礼物,阿娘都一一珍藏着。
最底层还有三张钱庄兑票,每张都是一千两。
“不,阿娘哪里也不去,就在此地等你回来。”阿娘抚摸着三万的头,整理好三万的头冠,“我儿长大了,自然要去看看外边的世界。”
阿娘掏出三张钱庄兑票,递给儿子:“儿啊,这三张钱庄兑票,只要在魏国,哪里都能用,每张一千两,路上花。”
阿娘放下手,深呼一口气:“儿啊,今夜,阿娘就不给你煮粥了,咱家规矩多,若不早些离开,怕是没有机会了,儿,你,走吧。”
秦三万心中五味杂陈。
依依不舍的走去。
刚刚走出门户,转身跪在地上,对着门里的阿娘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阿娘,您多保重!”
阿娘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只觉得咽喉疼痛,如何也说不出口,只好挥手,示意离开。
秦三万快步走去。
明月高挂,点点星光频频闪耀,一颗颗,如同红豆一般。
阿娘独自愣在屋里。
这一愣便是到了半夜。
奴婢多次前来,提醒入睡,阿娘就像是没听到一般。
【只不过寻常的一天,方才那是幻觉吗?】
【我儿走了,他一定会回来的,阿娘一直等你。】
【我儿回来了,我去煮些粥,不要让我儿着了风寒。】
阿娘眼神空洞,摇摇晃晃地走入厨房,碗里已经泡好了红豆,黑米,银耳。
她熟练地舀一瓢水,刷了锅,从一旁拿出火折子,点了一些干草引火,放了几块柴火,倒里几瓢水,水微沸,下入红豆,黑米,小小火慢煮。
衣裙之下不小心抹上了脏灰,阿娘也不在意,眼神空洞无神。
阿娘坐在灶火前,脸上和眼睛里映照着火光,橘红的火焰烤在脸上,传来炽热的感觉。
【我儿今天还没吃粥呢,没关系,下次再吃,不论什么时候回来,娘都等你。】
约莫半个时辰,水缩了三分之二,下入银耳,慢炖一炷香,此粥便做好了。
并没有名字,但三万将他称作“阿母粥”。
阿娘缓缓盛出半碗,惶惶走去屋内,坐在冰凉的椅子上。
【我儿,粥煮好了,你何时回来啊。】
阿娘不知何时回过神来,倒吸一口凉气,擦去泪痕,让自己看着与往常一样。
“呵呵,若被我儿看到阿娘哭哭啼啼的样子,肯定不好看,我儿就快要回来了。”阿娘低声自言自语,她端起小碗,碗里的粥已经变的浓稠,结冰。
阿娘小心敲碎粥块,用勺子送进口里,一点一点咀嚼。
突然看到衣服上残留了一根发丝,也不知是不是儿子的,但就认为是儿子的。
阿娘小心捧在手里,轻轻捧在脸上,想要再次感受儿子的温度。
【儿啊,阿娘想你想得好苦啊。】
骨肉分离之痛,化作痛苦与无助,再加上思念,小小的眼眶承受不了如此汹涌的情绪波动。
鬓角发丝渐渐苍白,容貌一夜衰老二十岁。
终是哑声痛哭起来。
事后,秦三万叫两个仆从离去。自己独自前去望月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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