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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璟觉得晕眩,撞击的冲力让他整个人都往外甩去,幸好安全带锢住了他,车子停下的瞬间,许璟就转头朝许澄看去,却发现许澄半张脸都被血给模糊了,许璟脸色惨白,双手哆嗦的解开安全带,手撑着座椅颤抖的从一侧门下去。
刚刚那辆撞他们的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,许璟下车,脑袋里的理智几乎都在看到许澄满脸血时都给烧光了,什么都不敢想,他步履踉跄的把许澄从车里拉出来,他其实也受了伤,胳膊疼的厉害,此刻扛着许澄出来,全凭着一股劲儿,他把许澄扶到了离车远些的栏杆上,许澄已经昏厥了过去,许璟看到他半张脸都是血,浑身都颤抖,害怕许澄会有什么不测,他拿出手机哆嗦的拨打救护电话和叫警察,而后就是保住许澄,让他偎在自己怀里,他自己则全身发凉,眼皮一抖一抖的,这一刻竟什么都不敢想了。
他的喉咙发出低鸣的颤音,恐惧侵袭着他的全身,身体内的血液一寸一寸的凉下去。
多年以后,只要许璟回想起来这一幕,还是会觉得自己是活在了地狱里头,心就跟被利刃一片一片的刮去,痛的他快要死了,可却连哀嚎都不行,硬生生的闷在了里头,只有自己知道,那口血是到了喉咙头。
…………
时间过了片刻,可比起救护车更快赶来的却是一群闻讯而至的狗仔八卦记者,比起许澄的伤,他们更在乎的却是头条新闻,许璟怒目相视护着许澄的脸,记者们把话筒拱到许璟面前,“许导,你和许澄是什么关系?真如外界传闻的一样,是同性恋人的关系吗?”
许璟啪的一下,扫开了话筒,单手扯过那个记者的衣襟,想要甩拳上去,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,僵硬的推开他。那个记者却立刻夸张的哀嚎,捂住胳膊,“许导,你怎么打人啊?”许璟冷眼看着他,脸部的肌肉绷紧,嘴唇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,沉冷阴郁。
也就在这时,警车和救护车双双来临,担架过来抬走了许澄,许璟站定在那帮记者跟前,冷扫过他们,沉沉的落在了那个佯装受伤的男人的身上,突然长腿伸出就是一脚,踹在了那个记者的腿上,那个男人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,他身边的记者们都吓呆了,连相机都没敢抬,就听许璟没有起伏的声线,“呵,你说我打你,那我要是没打你岂不是不给你面子。”
他话说完紧接着就被护士扯上了救护车,而当时周围也都来了警察,可对于许璟踹了那个记者的事,却也都是权当看不见,警察过来了,记者们便你看我我看你,立刻就一哄而散。
许璟坐在救护车里,接受者护士的治疗,他的胳膊被碎落下的玻璃扎中,流了很多血,西装里面的衬衫都被鲜血染湿了,可他刚才却一点都感受不到,此刻坐定下来后,才慢慢觉得了疼。
许璟抿着唇,低头沉沉的看着许澄,他哥脸上的血被擦去,脸没有受伤,而是脑袋破了,破了的地方被包扎好了,更具体的还需要回医院后在看。
到了医院,许璟看着许澄被推入手术室,他无助的靠在墙壁上,不知所措,刚才面对媒体记者们的那一方气势,此刻则完全消失了。许璟看着医院白晃晃的墙壁,嗅着那股消毒水的味道,眉间就跟一条深壑似的,头顶的白灯光落在他的脸上,给坚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惨白的灰。
他刚刚搂着满脸是血的许澄时,是什么都不敢想,而现在看着手术室的门时,却一直都在胡思乱想,脑袋跟不受控制似的,想着生死,可就是这样,光是想想,就让许璟绝望痛苦,于是,他便不敢想象,若是许澄真有什么不测,接下来的日子他该怎么办。
他会疯的……
或许,他会疯狂的找出那个肇事的人,把他杀了,而后自己自杀。
他在脑海里绘制着那些绝望血腥的画面,手刃那个人,许璟痛苦的闭上眼。
我最爱的人死了,我还有什么资格活着。
许璟把头抵在了墙壁上,手臂垂下,指腹落在墙面,想象着许澄的面容,哒哒哒,敲击了数下。
…………
许澄脖子上被安上了个颈套,脑袋上还被包了一圈纱布,他头上破掉的地方因为要包扎,还被剃掉了一块头发,许澄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,就跟许璟小时候头破了的情形一样了,都是露出一块头皮,怪搞笑的。
不过也就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乐呵,外头关于他发生车祸,又和许璟在一起的新闻都快满天飞了,就跟油锅里倒了热水一样,“嘭”的炸了开来。而许璟这头,拖着一条受伤的胳膊,光是应付媒体就吃力了,他还得配合着警方的询问,找出那个肇事的司机。
没过两日,许璟就是满脸的疲倦,眼睑下都是两坨乌青,等终于和警方对完了口供,许璟回到了医院,直接让顾晨应付那些记者去了。他自己则回到许澄的病房里,许璟怕许澄和别人同住不适应,就给直接弄了个单人病房,此刻许澄服了药就睡着了,许璟看了他一眼,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,趴在床尾眯了一会儿。
等许澄醒来,就看到许璟姿势别扭的趴在床边上,他左边的胳膊受伤了,趴着也只好僵硬的放着,睡久了腰背就酸,许璟蹙着眉,许澄见他难受,又看他面容憔悴,心里便闷闷的,他轻轻的动了动,却没想到许璟一下子就醒了。
此刻许璟眼角耷拉着,怔怔的看着睁开眼醒过来的许澄,他眼角抖了抖,就立刻回神了,凑到许澄身边,想要亲亲他,却害怕碰到许澄的脖子和头,便只好可怜巴巴的撅着嘴巴在许澄的嘴唇上轻轻吻了吻。
“哥……”
他低声唤着,许澄慢慢抬起一只手,抬起眼皮吃力的看着许璟,许璟就立刻蹲了下来,许澄摸着许璟明显瘦了的脸,心疼的看着他,眼眶都湿了,许璟见他这样连忙安慰他,手指擦过他挂着眼泪的睫毛,又叹了口气,“哥,我没什么大事,就是胳膊上擦破点皮,比起你的伤要好多了,你别难受,我看你哭,就特别心疼。”
可许澄听到他这样说,眼泪就更是留不住了,许璟只好说,“你别哭了,待会儿妈他们都要来了,看见你哭了,就得以为是我欺负你了。”
他这样一说,许澄就瞪大了眼,呆愣愣的看着他,许璟抿了抿嘴,“妈在报道里看到了车祸的事儿,她打我电话把我骂了一顿,说我怎么不告诉她,我这不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嘛!”许璟倒是觉得有些委屈了,许澄瞧着他那副憋屈样,总算是没有再哭了。
只是张开手,拍了拍床边,“坐过来,我想抱着你。”他的脖子根本就不能动,这样一来做任何动作都得小心翼翼僵硬的厉害,这会儿说要抱着许璟,张开着手,可在许璟看来,就跟邀宠一样的。
许璟顿时就酥了,他坐在的床边上,许澄比他要瘦一些,于是许璟只好尽量把身子缩着,偎着许澄,还得恰到好处的靠着许澄,让他的手臂足够环住自己的肩膀,许澄终于是抱着了许璟,但却把许璟给难受坏了。
而正巧这时候,门就被打开了,许家三个女人依次走了进来,走在最前头的是李慧瑶,她一进来就看到了两兄弟这样子,视线一转在许璟身上兜转了半圈,许兰兰也恰好见了,神情莫测,许奶奶则不知情,大喊了声,“你俩兄弟感情真好啊!都不记得我这老太婆喽!”她说话总是酸溜溜的,众人也见怪不怪,倒是许璟被吓了一跳,跳下床,嘿嘿笑了两声。
李慧瑶看着他那傻样黑了脸,可看着自己两个儿子,身上都弄伤了,眼眶立刻就红了,“你们怎么不小心,开个车都能撞了,还不告诉我,你就不知道我看到新闻里有你们时,心里有多难受啊。”
许璟眼角垂下,“我就不想让你们担心,麻烦事我做的太多了,这次还要让你给我操心,我心里不好过。”大概是从小就被严苛对待的,许璟到现在,就算是和母亲亲近了,却还是无法和普通家里的儿子那般,如此坦然的面对母亲。
老太太看着他们说着话,就给许兰兰使眼色,许兰兰就立刻道:“别说这些了,来来,奶奶给你们烧了黑鱼汤,煮了好久味道都进去了,趁热快吃。”
许兰兰这一打岔,李慧瑶就没话说了,许璟连忙端过汤碗,舀了一勺,先是喂给了许澄,许澄脖子在那僵着,许璟的动作就格外小心翼翼,边旁的李慧瑶看着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她其实是已经想通了,可看着这两孩子之间的互动,又是知道他们的关系,现在一看,就不免的觉得有些尴尬。
她侧过脸,开始整理起了别的东西,病房里别人过来探病的礼盒摆了一堆,李慧瑶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一起,又把自己买来的果篮放在了最明显的柜子上。
许兰兰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,就因为下午还有课,只好走了,老太太拉着许璟的手说了会儿话,就业跟着许兰兰一起走了,剩下了李慧瑶一人,她还想多看看许澄,只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,她就把吃完了的汤碗给收了起来,又说明天还是要来的,许璟觉得太麻烦了,可李慧瑶却是心甘情愿的。
她以前对他总是不好,现在想通了就希望能弥补,有些事当然能做的就多做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