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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人终于动手了!
时间刻意选择在黄昏,而且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时候,可谓是用心良苦啊!这既能最大程度的躲避官兵,又能掩盖自己的行踪。
昨天下午与秦国死士搏斗的经验告诉我,那些人身手不凡,能不近距离接触就不要近距离接触,毕竟性命比面子宝贵太多。而弩箭射杀是消灭敌人最安全的方式之一,因此我特意携带了弓弩,背了一个箭壶,里面插满了箭矢。
我冲出大门,立即把敌我双方的情形尽收眼底:为张耳驾车的驭手已经中箭身亡,连同拉车的两匹白马也倒在了血泊中,马车斜靠在地上,车篷上也插着几支羽箭,里面的人不知生死;而张耳的护卫们则正在与一群黑衣蒙面人进行着生死搏斗,两三丈远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尸体,受惊的马匹在胡乱的奔跑着、哀鸣着。
敌我双方衣着区别明显,秦人崇尚黑色,故衣裳大都以黑色为主;而大魏崇尚红色,衣着则以红色为主。由于张府的舍人来自天南海北,所以服饰颜色更加丰富。
黑色的身影还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到搏杀的队伍里。张耳的护卫拼死守卫在倒地的缁车周围,而那些疯狂的刺客则挥舞着长剑进行凶猛的攻击。
此时,雨势开始加大,张耳的舍人、门客从府中汹涌而出,凡是我认识的都在人群中,有陈馀、司马卬、申阳、张黡等人,居然还有挎着剑的杨晖!
这个卧底居心叵测,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上一刀,必须有所提防啊。
我靠着墙,取出箭矢,安放在弩郭上,一边调整着望山,一边瞄准了正在挥剑刺杀的敌人。“咻”地一声,箭矢飞过去正中一名秦国刺客的胸膛,其挥舞的阔身长剑应声坠落于地上。紧接着,第二支箭矢搭在了弩郭上,又一名冲锋在前的敌人随着弓弦的收缩而倒在了地上,然后是第三名挥刀砍向缁车的秦国死士又被击毙。
敌人显然注意到了我这个狙击手,趁我安放箭矢的空隙,挥舞着阔身长剑朝我冲了过来。我匆忙间发放弩箭,箭矢却射空了。眼看着敌人的剑身刺了过来,我急忙跃到一边,丢弃弩箭的同时,又迅速抽出赤霄剑。
又要进行生死击剑了!看来,弩箭也不是万能的。
我弯着腰身,双手紧握赤霄剑,盯着对手。忽然,一道血液落在了我的额头上,混合着雨水流淌在我的脸颊上,我根本来不及回头分辨那是朋友的鲜血还是敌人的。对方黑色的剑身立即斜刺了过来,我急忙跃向一边,同时用赤霄剑猛地砍向对方的剑。一声脆响,对方的剑断为两截。我迅速调转剑身,奔跑着刺向了敌人的胸膛。他躲闪不及,身体抖动了一下,随着赤霄剑的离去而瘫倒在地面上。
“公子好剑法”,奚涓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中
我转过头一看,发现奚涓不急不缓地擦拭着宝剑上的鲜血,而他脚下倒毙之人正是杨晖。
“这个秦人想在背后偷袭你,我就直接斩杀他了”,奚涓一边抹去了脸上的雨水,一边捡起地上的弩递给我。
“此人是秦国的卧底,张公早就知道了,只是来不及拆穿他的丑陋嘴脸。如今他死了就死了,也省事了”,我接过弩,搭上箭矢后,继续说道:“贤弟,你去帮助陈馀他们吧,我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。”
雨一直下,天空时不时地亮起一道道闪电,然后是沉闷的雷声。光线更加黯淡了,视野也变得极为模糊起来。我端起弩机,想要再射杀几个秦虏,但是双方的位置移来挪去,很难瞄准发射,因此一时没有下手。
雨水滴滴哒哒的落在地面上,将敌我双方拼杀流出的血液冲淡了很多。人们在雨中尽情的挥舞着手中的利器,都想致对方于死地。以前相见时,大家是不相识的路人;如今面对面,却是不共戴天的敌人。为了各自主人的利益,只能兵戎相见了。
我最看不惯这些厮杀,而此刻又不得不为之!
晦暗的光线和密布的雨水让我分不清奚涓、陈豨他们的具体位置。不过,根据众多黑影的分布和移动,眼前的这场搏杀还不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。我捡起刚才拼杀时甩落在地上的箭矢,再次搭在弩机上,小心翼翼地搜寻着黑影。
两个黑影正在共同进攻着一个张府武士。我抓住他们错动身躯的一瞬间,扣动扳机,箭矢立即射入一个敌人的背部。张府武士立即挥剑击中了另一名敌人的腰腹,然后向我望了一眼,表示感谢。原来是司马卬,身手不错!
雨吓得更加大了,短兵相接发出的碰撞声与人群的喊杀声逐渐被雨声所淹没。
一个矫健的黑影在雨中灵活的穿梭着,所过之处,张府的护卫纷纷倒下。他凛冽迅疾的杀人方式混合着雨水增加了一丝可怖与狰狞。我立即想起来昨天下午那个身手高超的秦国武士——飞流!
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向了黑影,估计是陈馀。他们二人你来我往,见招拆招。然而,黑影转身时总有己方人员倒下。陈馀明显不是黑影的对手,黑影居然能够一边与陈馀格斗,一边斩杀着身旁的敌人。
我急得端起了弩机,随着黑影的闪躲而移动着箭镞瞄准的方向,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。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舞动着双剑的身影,是奚涓!他与陈馀一起夹击着飞流,不给他左腾右闪的机会。饶是如此,飞流愈战愈勇,两人居然奈何不得。
雨水顺着我的眉毛流了下来,奚涓的远远一瞥穿过了层层雨雾而来。我立刻意识到,机会来了!趁着奚、陈二人把飞流紧紧压制在一个狭小空间内,我扣动了弩牙,箭矢飞去,黑影的身躯颤动了一下。奚涓飞起一脚,将飞流踹到在地,陈馀立即补上一剑,结束了飞流的性命。
难缠的敌人被杀了,己方人员受到了鼓舞,纷纷抖擞精神冲杀敌人。一刻钟不到,雨中的黑影就消失殆尽。这场搏杀以我方的胜利而告终。
众人冲向张耳的缁车,拉开幕帘,发现张耳正捂着左胳膊端坐在车中。一支羽箭透过缁车青铜护栏的间隙射中了张耳的左胳膊。张耳临危不乱,一直安坐在车中,等候着众兄弟的相救。
一名护卫拿来了一个硕大的伞盖,陈馀、司马卬等人搀扶着张耳回到了府中,然后医工拔去了箭矢,涂抹了一些药粉,又小心地缠上了包扎。这时,甘虎、申阳走进室内,报告了敌我双方的伤亡情况,以及己方部分人员英勇奋击的壮况。
张耳将目光转向我,眼中流露着赞许之情,说道:“贤弟,明天随我入宫,向君上汇报一下今日的战况,如何啊?”
晋见魏王?我心中自然是十分乐意,这简直是刘氏家族天大的荣耀啊!但是,我心中又跳出一个问题。
我问道:“张公,大梁宫中能否见到宁陵君兄弟?”
张耳有些疑惑,不过仍然回答道:“公子咎兄弟近日一直留在王宫之中,明日自然能够与其相见。”
我用手拍了一下额头,高兴地说:“如此太好了,我有一件私事正准备向宁陵君请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