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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不及思考具体原因,赶紧下了车,调换马车前进的方向。马车转弯时,轮毂不知碰到了什么,引来一阵叮当声。
正当我手忙脚乱之际,从树林深处窜出七八个人,迅速向我聚拢了过来。这些盗贼有的持刀,有的握剑,也有携带弓弩的。看情形,如果不恶战一番,是无法摆脱困境的。但目前敌众我寡,局势危如累卵啊。然而,为了车中的阿藟,我必须拼命一搏。
一个络腮胡子愤然骂道:“贼舍奴,原来是个穷鬼,老子还以为是个富家翁呢?”
旁边的瘦竹竿说:“老大,我观察车轮的压痕,这辆轺车中一定还有人,估计是个美人。”
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胖子插话道:“老大,臣少时曾学习相马之术,这小子旁边的白马是一匹宝驹,价值不菲,非常适合充当老大的坐骑。”
络腮胡子有了兴趣,嘴角开始流淌口水,不停地打量着我身边的车骑。看着他贪婪的目光,我有些发憷,忍不住为阿藟和自己的命运担忧。但是,丰邑城上的经历告诉我,害怕于事无补,此种情形下,只能拿起武器勇敢战斗,当然还要用上自己的智慧和谋略。
于是,我冷静下来,面色平静地喊道:“鄙人丰邑刘邦,敢问足下氏名?”
络腮胡子看了我一眼,嘿嘿笑道:“乳臭儿,老子不知道丰邑是什么鬼地方,也不晓得刘邦是何方鸟人。看看老子,一帮兄弟,行走绿林多年,人送老子雅号‘一片云’,官军见了老子都绕道走。识相的,还不放下手中兵刃束手就擒!”
旁边众人一片大笑。更有甚者,居然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,边滚边笑。我感到一阵冷意,络腮胡子说得话一点都不幽默,这帮人的笑点未免也太低了吧。
我拱手道:“鄙人闻‘盗亦有道’,刘邦不才,愿与诸君比试剑术。如果被诸君中的一个人击败,我的一切,包括车中的美人,都归诸君处置。”
这群盗贼听完我的话,有些吃惊,互相看着,小声的商量着,嘀嘀咕咕,不知所云。正是大好时机,我趁他们不注意,猛地用赤霄剑扎了一下拉车的那匹马的臀部。骤然间,马受到了惊吓,发起疯来,扬起四蹄,向前方狂奔而去。盗贼们听到马蹄击打地面的声音,连忙闪躲。饶是如此,其中一个盗贼仍然被马狠狠地撞了一下,身躯倒在地上,被碰得头破血流。
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空隙照了下来,洒在我的额头上。暖洋洋的感觉让我有些失神,不过我很快收住了心神。我长吁了一口气,阿藟终于逃离了这群盗贼的包围,我无需再担忧阿藟的安危,能够全心全意地和他们周旋了。
那个被撞伤的蟊贼从地上爬起来,气急败坏地对络腮胡子喊道:“老大,你要给小弟报仇啊。那个小邾娄太坏了,竟然玩阴的!这下子,老大得不到女人了。弟兄们,快给我杀死那个小邾娄!”
络腮胡子踢了一脚刚爬起来的蟊贼,骂道:“老子尚在,岂有你这厮插嘴的份!”
我用赤霄剑拍打了两下右方的大树,喊道:“来吧,贼虏,谁敢与乃公切磋剑术?”
耳边不断传来他们轻蔑谩骂的称呼,我终于忍不住爆出粗口还击。“乃公”和“老子”两个词的含义有异曲同工之妙,前者比较文雅,后者则比较直白。“老子”一词本来指老年人的自称,和“老夫”同一个意思,但从络腮胡子口中喷出则有些“欲为人父”的味道了。当然,“老子”还是道家学派创始人李耳的尊称,李耳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,这些蠢贼自然不知道老子是何方神圣。
络腮胡子挥了挥手,先前说话的那个瘦竹竿跳了出来,拿了一把阔身长剑,笑嘻嘻地说道:“我的儿,让为父陪你耍一耍。”
其余盗贼一阵叫好,纷纷为瘦竹竿喝彩打气。真让人有些诧异,遇到这样一群蠢贼,战斗还没开始,就开始胡乱地鼓掌助威。
我按捺住心中的火气,抱拳行礼道:“请!”
瘦竹竿没有还礼,就大吼一声,挥舞着长剑突然劈了过来。我急忙向右闪去,没想到对方的劈砍只是虚晃一下,然后向我躲闪的方向刺去。我来不及吃惊,便向后迅速翻转,还没有稳定下来,看到瘦竹竿的剑又刺了过来。于是,我就势向左边一滚,连打了几个滚,全身尘土,狼狈不堪地停了下来。
瘦竹竿这次没有趁势进攻,而是抱着剑,对着我一阵狂笑,道:“小邾娄果然武功了得,仅‘顺地十八滚’这一招就让老夫甘拜下风,自愧不如啊!”
其余诸贼闻得此言,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狂笑。瘦竹竿似乎为自己引得同伴发笑而洋洋自得,连打了几个承让的手势。
我第二次听到“小邾娄”的蔑称,忍不住怒火中烧。如果对方仅仅用“死虏”、“竖子”之类的词语骂人,那仅仅针对我个人。但是,如果用“邾娄”詈骂的话,则是针对整个丰邑刘氏家族。“邾娄”指春秋时期的邾国。邾国是曹姓子爵国,也称邾子国,是弹丸小国鲁国的一个附属国。邾国和鲁国都已经在二三十年前被楚国吞并了。“邾国”一词经常被人们用以形容微贱的家族。丰邑刘氏怎么能是微贱的家族呢?那可是上古圣君唐尧的后代,历史源远流长,岂能与邾娄相提并论!
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横起赤霄剑,怒目而视。瘦竹竿收起笑容,双手握剑,展开了攻击的姿势。有了刚才的失败,我不敢再大意了,聚精会神的盯着瘦竹竿的一招一式。
他故技重施,又是一个劈砍。我跳到左边的同时,顺势把赤霄剑刺出,让对方不至于无所顾忌的进攻。瘦竹竿见我不中招,冷笑了一声,双手握剑直刺了过来,想利用剑身的长度全面压制我。我腾空跃起,避开他的击刺,抡起赤霄剑劈砸了下去。对方急忙横起长剑格挡。
当两把剑碰到一起时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,还有几颗绚丽的火星。我虎口一阵疼痛,急忙收起剑,向后方退了两步,稳住身躯。
瘦竹竿怔怔地看着自己剑身上的一大豁口,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。
我快速向前冲去,挥起手中的宝剑,迅速劈了下去。“当”的一声,瘦竹竿的残剑被削去了大半个剑身,仅剩下一个剑柄和半尺长的剑身。我飞起一脚,踹在了瘦竹竿的右肩上,将其放倒在地上,溅起一阵尘土。
大丈夫就应该这样快意恩仇。
络腮胡子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击败在地,瞪着双眼,死盯着我看了好长一段时间。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,忍不住为自己的性命担忧。然而,此刻的我还有乞求活命的机会吗?如果投降的话,恐怕要被折磨到死吧!
他突然退后了一步,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举起手中的弓弩。然后,三支冷冰冰闪着寒光的弩箭瞄准了我。
看来今天要死在这帮盗贼手中了。
我正要放弃求生的希望时,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