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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急忙向右边侧身,左手抄起弩箭的同时,右手顺势扣动了扳机。箭矢迅速飞射出去,正中那人的右肩。“咣当”一声,那人的短刀掉落在了地上,而箭矢则穿过了血肉,将其钉在了身后的土墙上。箭镞狠狠向墙面撞击,使得一块块碎土屑簌簌滑落。
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借着闪电的余光,我看清了那人的脸庞,正是这家房舍的主人——中年人,一个冷淡而又诡异的怪人!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孔混合着其特有的面瘫表情,显得格外狰狞可怖。不过,他竟然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我感到身下一片湿润。是房屋漏雨了吗?我用左手一抹,一阵粘稠,再加上强烈的血腥味,这肯定是血液了!
一瞬间,我明白了梦境中血雨腥风的来由。
不用察看,我就确定阿藟的父亲已经被中年怪胎杀害了。正是他的鲜血变成了我梦境中的血雨,把我及时的从沉睡中拉起。我应该感谢他吗?如果不是他睡在我旁边,恐怕中年人已经在睡梦中结束了我的性命!他死去了,那我的阿藟怎么办?阿藟先失去了她的母亲,又失去了她的父亲。
我忽然想起睡在里侧的阿藟!她一定也被这个怪胎残忍地杀害了,否则就不会在雷声与打斗中依然保持平静的沉睡。想到这里,我悲愤交加,痛彻心扉的咬牙切齿。我的阿藟居然在睡梦中如此残忍地被人杀死!
一阵闪电掠过大地,屋内如同白昼。
中年人紧绷着嘴,左手扶着箭杆,慢慢地挣脱墙壁的束缚。他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我,仿佛我和他有杀父夺妻之仇恨一样。把自己的身躯与土墙分离后,他弯下腰,准备用左手捡拾地上掉落的短刀。
明明该愤怒的人是我!这个贼竖子杀了我的阿藟和阿藟的父亲!
我愤怒到了极点,从地上挣扎着起身,举着赤霄剑向他猛刺了过去。正当我快要接近中年人时,一道敏捷的黑影突然闪身向我扑来,我本能地就势一滚,躲过了黑影的袭击。
情况不妙,对方有帮手,而且身手不错!为之奈何?
此时,我已经骑虎难下。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难道让我丢下武器、举手投降吗?阿藟和她父亲白死了吗?不,我要和他们血拼到底!
我用剑支撑起身体,瞪大了瞳孔,死死盯着黑影,希望能找到他的防守漏洞。黑影似乎也半蹲着,一动不动地蓄势待发。黑暗中,我仅能分清他的大致轮廓,其身高比常人足足矮了一截,而且他的喉咙中散发着低沉的吼叫。
天空又一阵白亮,然后是震耳欲鸣的雷声。
终于看清黑影的脸庞了!他的脸毛茸茸地,眼睛圆圆地,射发着绿色的光芒。这根本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只猿猴,或者是一只猩猩。让人惊讶的是,它的眼睛居然能够发光,表明其拥有高于人类的夜视能力。
它猛然跃起向我扑了过来,我急忙闪身滚向了一边。我紧张地依靠着墙角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房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。我心跳加速,凝神倾听着黑影的动静,感受着眼前空气的变化流动。
一股潮湿而又腥臭的气味迎面迅猛扑来!我有些猝不及防,急忙奋力横起赤霄剑阻挡。它的一只爪子摁在了我的左肩上,重重地身躯向我砸来。正当我暗叫不妙时,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一股温暖的液体洒在了我的右手上。随之而来的是,压在我身上的重量迅速减轻了。
它受伤了!
我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,迅速变换持剑的姿势,双手紧握剑柄,让剑身倾斜向下,用力朝前方刺了进去。剑身接触到一阵坚硬,然后触到了一片柔软。接下来是刺破耳膜般杀猪一样的尖叫。我猛然拔出宝剑,一股腥臭的血液溅到了脸颊上。
顾不得擦拭流淌在面颊上的血迹,我使出毕生的力气再次向怪物刺了过去。这次全是柔软地一捅,我转了一下剑柄,让剑身旋转了一圈,然后向左侧一横,又一竖,再迅速地拔出来。
我能感受到赤霄剑在黑影的肚腹中横冲直撞。为了防止它死而不僵,我挥起长剑,向地上的喘息声砍去,接下来又是一阵猛砍。终于,地面安静了下来。
房屋再次亮了起来。
背后传来了声嘶力竭地吼叫声:“敢杀我兄弟,偿命来!”
我急忙转身,发现中年人左手挥舞着短刀朝我冲了过来。或许是右肩受伤的缘故,他的身躯有些左右摇摆。我轻易避开了他的劈砍,转身一脚踢在了他的右腿上。他一个趔趄,跌倒在地。
阿藟被乱刀砍杀的画面突然浮现在我面前,狂怒瞬间盈满了我的心头。我挥起赤霄剑,拼命地向中年人跌倒的方向击刺了过去。
头脑中浑浑噩噩地,不知砍杀、击刺了多少回,直至右胳膊酸痛难忍,理智才慢慢地占据了我的头脑。我心灰意冷地斜靠着墙壁,喘着粗气,感到生无所恋的哀痛欲绝。
为什么老天让我与阿藟这样生死别离?难道我和阿藟就如此有缘无分!
正室内传来一阵声响,仿佛从墓穴中逃出来的死尸在缓缓爬行。
我恍然大悟,原来是中年人的母亲,那个丑陋的鬼魅!她能生出如此怪胎的儿子,想必其本性一定坏至极点,坏到令人发指!即使你不前来,我也要找你算账,责问你为何生了一个残忍嗜杀的怪物!他竟敢杀了我的阿藟和阿藟的父亲!
爬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!
我有些疑惑,在黑夜中摸着墙小心翼翼地向正室走去。刚转入正室,突然脚下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一下,我顿时失去了平衡,摔倒在地。
一双铁钳一样的手死死箍住了我的脖颈,我立即感受到挤压的窒息感。耳畔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詈骂声:“贼虏,杀了我的儿子!我也要杀了你!”
我难受得要命,开始用右臂胡乱地肘击。起初,砸到了我的身上,我立即调整方向,终于砸在了老妪的身上。于是,我发起狠来,接连不断地肘击。不知过了多久,掐着我脖子的双手终于松了下来。我艰难地翻了一圈,用双手支撑着坐了起来,努力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。
闪电再次点燃了光明!
老妪躺在地上,双眼瞪着屋顶的梁柱,鲜血从她的眼角流淌而下,让那张丑陋的脸更加恐怖瘆人。她的胸脯还在微微起伏着,表明其尚存活。我抓起地上的赤霄剑准备将其砍杀,但突然意识到她是一个丧失儿子的母亲,又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一阵凉风从门缝处吹入,我后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