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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翟不知不觉间,就走到了一个山脚下,高不过百丈左右,草木繁盛,就像是一个土堆,说是山也没错。
穆翟正发愣,四五个大汉从大树后面转了出来。
“打劫!”
这是五个普通人,穆翟从他们面带菜色的脸,还有破破烂烂的衣衫,就能看出来,这估计是如同流民一般的人。
穆翟心中好笑,面色如常,看着五个把自己包围起来的大汉,淡然道:“小爷身无长物,你们就算是打劫,也填不饱肚子,这山里有野兽,河里有游鱼,你们打劫我,岂不是本末倒置?”
其中一个红脸大汉咆哮道:“放屁,我们山贼,一向是劫财不留名,小子,算你今天运气好,碰到了我,赶紧把钱财留下,速速离去,不然命在旦夕。”
穆翟恍然大悟,这不是一群流民,但是也不是纯粹的山贼,还知道留人性命,估计是刚入伙没多久,或者说自己上山,当起了山贼,经验不足,连武器都是干活的家伙。
“打劫,不是你们这样打的。”穆翟慢悠悠的掣出无名宝剑,剑指五人,须发皆张:“此山是我开!此路是我栽,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打劫,给小爷把你们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。”
五个人顿时懵逼了,那红脸大汉怒道:“我们才是山贼,你们怕什么?一个小孩子,就算是拿着剑又如何?上,弄死他,抢到东西,我们就能去换粮食。”
其他四个人踌躇着不敢上前,红脸大汉想了想自己一家老小都在饿肚子,操起手里的锄头,哇哇大叫着向穆翟冲来。
穆翟好笑的看着这大汉,心里感慨,莫非小爷功力退步了?唬不住人了?
能唬住才怪,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模样。
穆翟手中宝剑一点,那红脸大汉如同触电一般,直接扔了锄头,躺在地上抽搐起来。
其余四人一看,顿时喊道:“跑啊!”做鸟兽散。
穆翟蹲在红脸大汉身边,笑眯眯的道:“喂,起来了,别装死,再装死,你就真死了。”
红脸大汉翻身而起,目光闪烁的看着穆翟,穆翟笑道:“怎么?有胆子打劫,就要做好被人打劫的准备,你们在这里不知祸害了多少良民,小爷今日就替天行道,把你干掉。”
宝剑虚虚实实的向红脸大汉刺来,红脸大汉一张红脸顿时煞白,但是倒也硬气,梗着脖子,愣是不说话。
穆翟握着宝剑笑道:“哟!还是一个不怕死的。”
红脸大汉终于出声道:“要杀就杀,爷爷要是吭一声,就是你养的。”
穆翟眼皮都不抬的道:“拉倒吧,小爷今年才十岁,还养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。”
红脸大汉闷哼一声,差点憋出内伤来,闭着眼睛,开始等死。
油盐不进的人最难搞,穆翟神识放开,往山上探去,过了一会,嘿嘿笑道:“这山上有青壮十七,老者二十一,妇孺共计十五人,你若是执意求死,小爷今日就成全你,把你山上的人,全部干掉如何?”
红脸大汉霍然睁开眼睛,怒视穆翟道:“有种你就杀了我,不要为难老弱妇孺。”
穆翟好奇道:“你也是一个有胆子的,看你年富力强的,为何不好好耕作,上山当山贼,可不是为人之道。”
红脸大汉登时更怒了:“狗日的亭长,占了我们村子的地,说是为朝廷屯田,每家发了一点口粮,连三天都不到,就驱赶我们自生自灭,谁不知道,他仗着有秩(官职,掌听讼收税等事)是他姑父,强占良田,我们也是没办法,不上山,没有粮食,早晚饿死,上山了,还有野兽野果能果腹,宗不至于饿死。”
穆翟皱着眉头,土地兼并这种事,无论是什么王朝,都是避免不了的,就算是云梦泽,还有猎场渔场一说,谁的势力大,实力强,自然能占据更多的资源,穆翟不认为有什么错,这是社会现实,只是把一村子几十口人逼的上山当了山贼,估计这亭长绝不是紧紧只是为了良田。
若是为了良田,有田也要有人耕种才行,雇佣他们为佃户就是,强行逼人当山贼,这其中绝对有猫腻。
穆翟思索了一下,便问道:“你们的亭长,是不是会点功夫?”
红脸大汉老实的道:“确实会。”
穆翟再问:“最近有军中官员到你们亭做客吧?”
“是有一位少上造来我们亭做客,好像两人还有点关系。”
穆翟叹息道:“大叔,你们被骗了,人家根本不在乎你那点田,人家是逼着你们上山,找个由头再把你们灭了,这就是剿匪大功,到时候人家亭长就不是亭长了,就成军官了。”
红脸大汉瞪大了眼睛,看着穆翟,满脸的不可思议,这少年怎么知道这些的?
穆翟继续道:“少上造掌握军中大权,但是擅自提拔人,也没有理由,大秦以武立国,没有军功,是不能提拔的,现在海清河晏,除了剿匪,哪来的军功,你们啊,就是他们的军功。”
红脸大汉惊慌无比,大秦军队,战力无双,征战天下,战无不胜,岂是几个小小的流民所能抵挡的,不说军队,就算是县里的县令,他们也不敢想象,这是灭顶之灾啊。
穆翟呵呵笑道:“你老老实实把事情给我说说,我去帮你干掉亭长与那位少上造如何?这等杀良冒功的人,活在世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,正好小爷最近气不顺。”
红脸大汉挣扎着起身,沉声道:“不行,少年郎你也是一个好人,但是与官府对抗,那是找死,大不了我们重新招地方就是,只要我们走了,他们找不到我们,说不定就会放弃。”
穆翟从小生活在云梦,这些年根本没有什么官府概念,云梦除了刑天狩,他穆翟最大,官府是什么?
穆翟认真的说道:“你确信?你们走了之后,他们还会故技重施,把别的人逼上山,到时候这些人,就是你害死的,你晚上睡觉,能睡的着吗?”